交换

八岁他许她一只蝴蝶发夹，三十岁她递还他十六年每张贺卡——病榻前，他终于说“好”。

南方的暑假

十九岁他在姑姑家过唯一的南方假期，邻家女孩继母待她不好，脸有红指印、泪却冷。他蹲下问“喜欢小狗吗”，递只竹篮里捡的白狗，说“你笑就给你”。带她钓鱼扑蝶，生日送红蝴蝶发夹：“信自己，有一天你会像蝴蝶飞去想去的地方。”一月后他去北方，车站她踮脚问“长大能嫁你吗”，他笑哄“能”。她追火车没赶上，那一年她八岁。

北京的一周

他再没回南方，只给她寄漂亮贺卡，写“祝小乖和小兰健康”——小乖是狗，兰是她。她初中毕业来北京，十五岁白衣黑眼，他带她见未婚妻凯，陪逛紫禁城。临别她摘下发夹，长发如水，求他：“若后来离婚，我能嫁你吗？”恍惚中他答“能”。婚后平淡，凯去美国，他开酒吧“蓝夜”。她信中说毕业来北京工作，他说一两年后走，她答“还有时间就等”。

十六年的卡片

他三十她十九，相聚十年。签证下来前他将“蓝夜”留她：“你在北京成家，我回头看您。”她答“在北京等”，却未嫁。他离五年，与凯离异、事业受挫才回国。吧台后她仍穿白裙，瘦而苍白：“你回来了。我病了，治不好。”他日夜陪读圣经、握她指。她问“好了能嫁我吗”，他含泪“能”。半年后她力竭，晨时忽好转，坚持要他买假发编辫——像小时模样，又让他把缎盒搬来：自八岁起他寄的卡片，十六年每年两张，她一张张抚过黄迹，那是远离岁月里全部的财富。

十六张旧卡，是一生没敢说出口的“我等您”。